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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穎 被上天眷顧的滋味
GQ雜誌 2018/09/30 12:00
2013年一檔親子互動實境秀《爸爸去哪兒》在兩岸火紅,「林志穎」三個字再度成為熱搜。節目幫他開發出一票新粉絲,這些人年輕得來不及購買他任何一張專輯,沒追過他任何一場簽名會,但一點也不妨礙他們隔著手機螢幕,對林志穎的官方帳號按下追蹤鍵。25年來,林志穎累積不少身分:歌手、演員、賽車手、投資者、企業家,甚至三個孩子的父親。外界封他「人生勝利組」「不老男神」,好像老天專門給他送上好東西,對其他人就看心情。好奇他為什麼總能做對決定,過上幸福生活?不妨上一堂男神的正向課程,也許會有幫助也說不定。
拍攝封面這天,林志穎駕著超跑,載兒子Kimi外出買珍奶的照片,被當作一則即時新聞登出了。不過十幾二十年時間,人們觀看明星的目光已經從渠道有限的大眾媒體,延伸到無所不在的社群網路,林志穎正好經歷了整個娛樂生態的巨大轉變,而且適應得挺好。他在網上曬娃、曬車、曬手機、曬人生,展現那些與你我大同小異的生活,但更進階而美好的版本。
此刻他穿著一件日本平價品牌T恤與簡單牛仔褲,不特別張揚地出現在拍攝現場。T恤上品牌當季聯名的潮流公仔圖案,與稍早新聞裡的穿著一致,顯示他在來這裡之前的確是與Kimi共度。他跟任何做父親的人一樣,隨手拍了張與兒子同框的照片後上傳——更精確地說,距離他在微博發布那張合照,算算不過才三個小時左右,而一切就這樣發生,並且完成了。他說:「這樣也能報,是沒新聞了嗎?」語氣裡沒有苛責或懊惱,只是淡然的一笑置之。出道25年,他不會不了解這個產業的運作模式,即使這個模式正快速變化著。其實新聞一直都有,只是定義有點不同了。買珍珠奶茶的確是件瑣事,但開著McLaren 650S去買就充滿戲劇性。誰說不是呢?許多人都有車子與兒子,但不是誰都能坐進價值1,500萬的車裡,也不誰都能生出擁有20萬粉絲關注的孩子。這也是為什麼林志穎總是被羨慕的原因之一。

放慢腳步更從容
外界說你是人生勝利組,覺得沉重嗎?「會。」他像承認一件他並沒有做過的事。「就像人家說你是不老男神,萬一哪天你真的……但人不可能不老對嗎?五十歲、六十歲之後呢?這很現實。」眼前這個43歲的男人用一張與實際年齡不符的臉孔對著我,坦白自己確實比其他人背負更大壓力。拍照現場悶熱得像座烤爐,所有人各自找方法降溫,只有林志穎得換過一件件厚重大衣或外套,再把自己塞進未發動的超跑裡。他會在拍完某個姿勢後,走來確認結果,跟攝影師討論一下,迅速做出調整。工作時,他專注而嚴謹,除了面對鏡頭外,似乎不怎麼笑,但也可能是我們習慣了笑著的他而已。他說當然會熱,但心裡目標是趕快完成,呈現出好的作品。他說起賽車時,天氣再熱還是得穿上全身賽車服,車內溫度也高達50度,所以這不算什麼。
攝影師請他舉起滅火器作勢噴灑,嘗試幾次,他才放棄地說右手受了傷,無法用力。那是半年前在遊戲節目上因肢體拉扯留下的後遺症,還在復健中。林志穎喜歡賽車出了名,比起當明星,現在賽車更像他的主業。那受傷不會影響賽車嗎?「我不比賽啦,現在我有自己的車隊在跑。」過去因為賽車及拍戲的大小意外,導致脊椎壓迫、頸椎移位等健康問題,醫生建議他別再做激烈活動。「熱血當然還是在。如果真的要再下場比賽,必須先把身體鍛鍊得更強大,可是現在沒有必要這麼拚了。從17歲拚到現在,該讓自己放鬆,腳步不用那麼快。」

不當偶像只為圓賽車夢
偶爾看林志穎上節目,製作單位喜歡安排年輕歌手唱跳一段他的成名曲,說是「致敬」。推算一些模仿者的年紀,知道他們未必經歷過林志穎的17歲——那年他一夕成名,在香港四大天王壓境的90年代,他是少數能相抗衡的台灣偶像。「我進演藝圈其實是被選擇的,而不是說我熱愛它。」從小夢想當賽車手,卻毫無防備變成風靡萬千的明星。但想想,如果老天給了你一張林志穎等級的臉,有什麼理由不當當看林志穎,至少試試滋味如何再說?他算著剛出道那三年,一年三張唱片、四部電影,數不完的廣告與演唱會。結果是他累壞了,而一張兵役通知單替他改變了局面。「接到兵單時,我想,那我就去當兵好了。」當時哥哥正在服役,他有資格申請延緩入伍,何況事業正如日中天,但他沒這麼做。「早晚都要當,為什麼不早一點去。而且我也真的累了。記得第一天晚上,我剃了光頭,當天晚上睡得好舒服。聽到旁邊有人想家偷哭,我卻好像放下心中一塊大石頭,感覺滿好的。」
不知道林志穎本人怎麼想,但他的確有在各種處境中找到啟發的本事。當兵進入藝工隊,得從搭舞台的基層開始學,大明星不以為忤。「我去架燈光、接電線,才知道原來舞台是這樣一點一滴累積起來。」少女粉絲崇拜的男偶像登台勞軍,賀爾蒙作祟的清一色阿兵哥噓聲四起。「後來我就換個方式,唱完第一首我就衝下台跟他們擊掌握手,不要有距離。他們看你都下來還主動伸手,那握一下好了。再唱第二首歌,台下就會跟著拍手了。」所以當遇到狀況時,會想辦法面對?「對,轉換跑道。好比賽車,我為什麼突然跑去賽車,是因為當完兵重新出發,想以成熟形象轉型,但歌迷印象中的我還是很陽光、很可愛,無法接受我唱悲傷一點的歌曲。我想既然演藝事業沒有那麼理想,總不能就此卡住,不如去圓自己另外一個夢,所以跑去賽車。」

把自己準備到最佳狀態再出擊
高風險的賽車手跟備受保護的偶像藝人,看起來是連保險費都差距很大的兩種職業。林志穎去賽車不被看好,除了公司與家人反對,外界也質疑他只是玩票。他挺過這些聲浪,97年正式下場比賽,沒想到隔年就出事。賽道上他想擋住對手,卻不慎失控撞車。「從車裡出來第一件事,我問車有沒有怎麼樣?還可不可以啟動?沒想太多。基本上敢去參加賽車的人都把生死置之事外了。」
那天是母親節,家人看到新聞才知道消息。他撞斷腿,休養半年,但腳傷沒好就急著回去練習,只是態度有了改變。他不再急著超越別人,只專心練車,想著:「練到厲害到無人能敵的時候,再下去比賽。」他領悟到意外發生當時,會想阻擋對方,是因為實力不足,所以把自己鍛鍊好比什麼都重要。01年林志穎重回賽車場,連贏四場比賽,最後拿下年度總冠軍。「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不要去想別人。」後來他將這套賽車心法用在演藝工作上,故事依然勵志。
「後來接演《絕代雙驕》小魚兒一角,他天不怕地不怕,主張快樂至上,大家又開始接受林志穎這個人。拍大陸劇《天龍八部》,回台灣演出《放羊的星星》,演藝事業重獲肯定。就跟賽車一樣,當初只是為了圓夢,沒想到後來超越了自己的夢;當初只是賽車手,沒想到現在是車隊老闆,這一切都是沒有預料到的。」他熱烈說著,像某種正向能量課程的講者。他真正相信這些,然後如同傳道者與你分享它,很純粹的。這注定了他不是個懷疑論者,而這也許是他如此成功,而且幸福的原因之一。

轉個念 人生順位大不同
林志穎的幸福是有目共睹的,你可以在節目或社群網路上看到相關線索,事實上,現在是網路時代,幾乎所有名人都這麼做。而如此幸福,還有什麼沒達成的夢想?「每次問這個我都想好久,我覺得現在該有都有了吧。」但他終究還是努力搜尋了腦中的願望清單:「事業上,希望今年自己車隊拿下中國原型車的年度總冠軍。」據他說,目前看來並不難。如果再貪心一點,他希望能開設一間賽車學校,培養新人。然後他語氣一轉:「家庭上,希望生個女兒吧。」我說這很難設定目標吧,畢竟不是努力就能達成的事?「每個人都說沒有女兒,人生會後悔,所以大家叫我拚,萬一拚到男的當然還是很開心,只是現在三個男生已經天翻地覆,我都發現自己精力不夠用了。」
過去林志穎的人生順位是賽車、工作、愛情。如今是家庭優先。「以前賽車跟工作,我可以分配得很好。但有了家庭後,發現原來家庭並不像我想得簡單,需要花很多心力、時間去經營,甚至不只經營,還要陪伴、學習。我也是從一個新手爸爸一路過來,那對我是全新的東西。」他想起一件溫柔的事:「開車對我來講已經駕輕就熟,可能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但從醫院帶才出生的Kimi回家那段路,讓我印象最深刻,我開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一直冒汗。第一次帶著自己的兒子回家,非常緊張。」他開始細數帶Kimi的過程,哄睡他、泡夜奶,四周一有動靜就立刻驚醒。生活永無寧日,但他樂此不疲,說在眾多身分裡,最享受「父親」這一項。我反問,如果車隊拿第一名,榮譽是很明確的,可是當一個很成功的父親,外人未必知道吧。「基本上只要跟對時勢,公司也有規則、制度可以依循。但一個家庭,從剛開始到小孩成長到十歲,是不停變化的,心態也要隨時調整,難度更高。雖然辛苦,卻讓我樂在其中。」


林志穎 Profile
英文名:Jimmy Lin
生日:1974年10月15日
星座:天秤座
血型:O
唱片:《不是每個戀曲都有美好回憶》《今年夏天》《稻草人》《我的驕傲》
戲劇:《絕代雙驕》《天龍八部》《放羊的星星》《我的寶貝四千金》《必娶女人》
電影:《卜派小子》《新流星蝴蝶劍》《號角響起》《爸爸的假期》
節目:《爸爸去哪兒》《超級演說家》《我們十七歲》《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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