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

我們與曾沛慈的距離
GQ雜誌 2019/07/20 12:00
歌手與演員是曾沛慈的兩個身分,各自經營得有聲有色,只是戲劇作品產量比較多,上半年更因《我們與惡的距離》裡的暖心姊姊角色,將粉絲版圖從學生族群往外擴張許多。很多人說她暖,她卻抗議:「可是我沒那麼暖啊,有時候也滿孤僻的。」暫時無法在戲劇裡展現孤僻那一面,就先收在即將發行的新專輯裡吧。

「謎之音」是這次專輯主題,也是曾沛慈內心劇場的新戲碼。她說如果一個完全不認識她的人,會從家人、朋友與工作同事口中聽到三個不同版本的她,這是一種謎樣感。「哪一個是我?」連自己都迷惑起來。人不只是由75兆細胞組成,還有層出不窮的心理活動,這次曾沛慈決定來一次誠懇告白:「你有沒有辦法接受那個最赤裸、最脆弱的自己?我覺得滿重要的,很難,但是很重要。」

問曾沛慈什麼樣的自己最舒服?「躺著的時候吧。」她坦坦蕩蕩地回答。「我發現我常常都是一睜開眼,或睡覺前,我在這兩個時段沒有辦法有任何偽裝。」昨晚她做了個惡夢,那些前天還在群組裡熱烈互動的大學好友們,在夢裡彼此相約,但不知有意或無意地總是略過她。想問為什麼不約她,可是一看對方正一手牽著小孩,另一邊在跟伴侶溝通事情,沒有她介入的餘地。醒來後想,這是什麼詭異的夢?或可視為內心的謎之音。「這剛好是我發現內心最赤裸、最脆弱之處的時候,所以張開眼睛我就想去Fix它。我知道我內心在面對的是什麼,你可以知道如果這是一個恐懼,你是要把它丟掉,還是就認命地抱著它過一天。」

2007年以當屆第六名成績從《超級星光大道》畢業,思考了一年後,還是投入演藝圈,卻以戲劇作品出道,累積了幾個知名角色,也發過兩張反應不錯的專輯,一路順風的故事聽來不夠曲折,加上始終如一的短髮又助長一切都能自己搞定的開朗形象,即使內心小劇場不斷上演戲碼,旁人看她就是沒有陰影。

其實曾沛慈是留過長髮的,20年前。更小的時候她熱愛公主頭,根據母親的描述,出門前光綁頭髮就能花上1小時,別人還不許碰,然後搭配一身洋裝,完成標準公主Look,當時她如此在意自己的外貌。直到升上國中有了髮禁,頭髮剪短也沒哭,青春期就這樣開始了。也許賀爾蒙作祟下,她說從此自信不再爆棚,反正沒以前活得那麼自己。

當武裝卸下之後

於是「做自己」成了她進修中的學分,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回頭看看自己,問聲:「還好嗎?」比如這次的拍攝,她看到鏡頭下自己呈現的狀態,「天哪,這是誰?但那還是我,如果不是我,怎麼會在鏡頭前面那個樣子。」也許這是一門選修的哲學課,而從不同面向挖掘自己是一種日常練習。她唱愈多歌,演出更多戲,愈是在鏡頭前那麼堅強而完美,轉身背對鏡頭的自己就可以多脆弱與柔軟。「如果我要覺得曾沛慈只有開朗、可愛、正向,那我就會是這樣;如果我要覺得我可以性感、可以神秘,那這些也會是我。我可以決定我是誰,我現在要這樣覺得。」

所以她決定把頭髮留長一點,改變一下。去年10月去了一趟美國,大部分時間是一個人,也有朋友帶他她去看當地國家公園的景色,體驗如此美好,直到上飛機回台灣那一刻,都還想下飛機。「你的心就是被這些很純粹的美好一直塞一直塞。內心喊著不想回台灣,因為太自由了。我多享受那個自由,才發現我應該是一個滿蠻需要空間的人,只是我一直誤會自己,可能在感情上也是。」

內心小劇場還在排練中

「哇,以前很黏ㄟ。」她對過往在愛情裡的自己露出一點嫌棄的臉色,但現在好多了。「你做你自己,我做我自己。然後我們看可以怎麼相處,我不需要再要求說,你就不能怎麼樣一點?或許愛情裡本來就需要磨合,我很期待那個彼此相愛,可是我們同時在做自己的關係。」

以前欣賞一個人,她會極盡所能地隱藏,藏到一切雲淡風輕。不知道為什麼要藏,可能沒自信。稍微多一點自信了,就想著要不要說出來?「現在的我會開始思考,一定要有個人陪嗎?但我現在很忙ㄟ!但還是好想告訴對方。為什麼啊?Ok,可能是我變勇敢了。」算是結論吧,然後回到開始提到的那場夢,她說:「我覺得昨天的夢有,應該關係著:我是不是那麼需要陪伴?」小劇場的演員以為做出結論可以下班了,但導演沒打算放過自己,於是幕又拉開,觀眾席上沒有任何人,因為這只是曾沛慈的私人排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