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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我素我是信
GQ雜誌 2019/11/10 12:00
訪問這天,信素著一張臉,剛從家裡出門,走路過來的,191的身高註定難以隱身人群。他說他討厭遲到,雖然他比約定時間晚了五分鐘出現。五分鐘,雙方都能欣然接受的誤差範圍。問信,能忍受對方遲到多久?看情況,他說,如果太超過,也許未必掉頭走人,但訪問時肯定都會回答得很簡短。
感謝那五分鐘,信這次侃侃而談,談新專輯刻意收起擅長的高音,談與作詞人李格弟的首次合作,談他與女兒的父女關係,談多年不用手機仍活得很好。出道17年,他為自己拚到一個挺好的生活,甚至好到讓他暫時寫不出糾結的歌,新專輯索性全由別人操刀,竟也交出意外滿意的成果。
文—Leo Chen
攝影—Mr. Triangle
信不用手機。聽起來像一則都市傳說,當事人親口證實:「從8850之後。」Nokia 8850,2000年上市的通訊產品,推算起來,信可能已過了至少15年沒有手機的日子。不會影響生活?「不會,反而更好,曾試過重新用看看,不到一天就放棄。」這讓信的生活有餘裕去做其他事,例如旅遊,至今去過80個國家。「你用手機會有很多臨時來的通告,沒有手機就是你要聯絡我的時候,我已經在巴黎了。」
48歲的信當然經歷過沒有手機的年代,反璞歸真還能想像,但對他19歲女兒的世代來說,手機像空氣一樣自然,所以他只基本要求走路與吃飯時不准看手機。另外還有方法,帶女兒到偏僻的地方待上幾天,就像父女倆共同參加大陸的親子實境秀節目那樣。
「那真的是共患難,因為生活條件非常差,我自己都快受不了,她沒抱怨。我問她會很累嗎,她說還好。但我覺得她在硬ㄍ一ㄥ。」某一集裡兩人被要求騎單車橫過山谷,上下只有兩條鋼索固定,高度估計30層樓。「她說很怕,完全沒辦法。我說那我一個人去就好,她聽了就說也要去,我就讓她自己決定。她ㄍ一ㄥ我也ㄍ一ㄥ,最後兩個人就這樣騎過去了。」
平常一週可能碰面一兩次的兩個人,突然落入荒島求生般的處境,結果是彼此的關係沒那麼尷尬了。「以前沒話講啊,跟她不熟。」為了更熟,信也考慮重拾手機好跟女兒用21世紀的方式溝通。時代不同,人也得跟著往前走,改變在所難免,何況身為一位流行歌手。

「我覺得一個流行歌手,就是要好好地把『流行』這兩個字擔起來,如果連流行都做不起來,好像就有點可惜了。」所以這次新專輯裡,他難得不寫歌,不飆高音,邀來作詞人李格弟擔任歌詞統籌,有陶喆、小宇等人貢獻多元曲風。不想要變成懷舊歌手,信這麼說:「我很努力一直往前走,唱高音應該只是我唱歌技巧的一部分,重點是你要跟上時代,就必須跟很多新時代的人或是很特別的人合作。」
李格弟是詩人夏宇在歌詞創作時的身分,信一開始不知道,即使家裡書櫃就躺著夏宇的詩集。「她的詞寫得很不一樣,不太押韻,也不管工不工整,她寫她的。一直到我看她寫蔡依林的〈呸〉就覺得,哇,很酷ㄟ,其實那個歌詞很搖滾。」信笑說邀對方加入能提升自己的文學氣質。但思考跳躍的詩人好溝通嗎?「出乎意外地好溝通,而且很樂意修改,不是那種不可以改我的東西的人,而且人很好,就是酒量爛了點。」
這次專輯全部交由他人創作,他說自己寫不出來,所以請別人寫。「寫歌需要一點生活啊,偶爾帶一點受苦受難。」意思是現在過得太平順了?「日子過得滿爽的。」是玩笑話,是實話,也是感觸,至少結果意外地好。「每一首都很棒,從第一首聽到最後一首都覺得,天啊,我怎麼能唱出這樣的專輯,覺得還滿流行的,因為我要做到流行還真不容易。」不容易也做到了。
改變就是這樣,有意外收穫,也有未知的風險,過了自己這關,後續還有諸如市場接受度的挑戰等著。會擔心嗎?信維持一貫的淡然,灑脫地說:「不會啊,從Armani換成Saint Laurent,只會更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