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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嚥不下最後一口鵝肉的頓悟
中時電子報     2020/05/27 04:10
 「燒鵝」是香港人至愛的傳統名菜之一,曾被稱為「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倪匡,更是燒鵝的忠實顧客。但是,今天不是講燒鵝多好吃,而是介紹倪匡吃最後一次燒鵝所頓悟出的哲學。

 倪匡說,燒鵝是他每次打牙祭桌上的必備。不知過了多少年,有一天,她老婆同樣也為了慶祝某事,買了一隻燒鵝給他吃,奇怪的是,當他挾起一塊準備放入口中時,卻突然完全不想吃了,甚至連筷子挾的那塊肉都得放下,倪匡有感而發,因此感悟出了「生命配額論」。

 倪匡曾自稱是「自有人類以來,漢字寫得最多的人」。曾經每日可寫2萬字。2005年,小說寫到一半,倪匡覺得寫作配額已用光,完全寫不下去,成為封筆之作;他曾是個「菸酒鬼」,但有一天突然覺得菸酒乏味;他曾是風流胭脂客,但最終只願伴在一個女人身邊,那就是倪太太。這一切的改變,倪老用了他的「生命配額論」來讓自己釋懷。倪匡悟出:生命中的每樣東西都有配額,寫作有、菸酒有、愛情有,燒鵝也有。

 我在想,生命中的所有既然都有配額,那人生有沒有演算法協助呢?是不是能利用人工智慧來協助我們分配時間、幸福與財富呢?這裡指的「人生演算法」,當然不是真的有一套電腦幫你做人生計算,而是將人工智慧的精神化做自己生活內容以及行為準則的一種心法,強調平衡、中庸與分配。

 沒想到,坊間還真的有人推銷此種觀念。

 2016年,有文章告訴你,你以為人生都是自己決定,殊不知演算法早就替你做選擇了。從你要聽什麼音樂,要怎麼開車才能最快到達目的地,乃至於臉書的動態要怎麼寫,才能精簡有力又能完整表達感受,家裡的儲備糧食要多久去採買一次才不會餓肚子等,舉凡你生活中選擇上的困難,都可以讓演算法來為你解決!

 到了2019年初,有專書介紹 「人生演算法」,強調「即將到來的人工智慧時代,AI技術不再是單一服務於人類的工具,而將與人的命運息息相關。科技發展刺激著文明進步,也潛移默化地改變著我們的認知結構與生命歷程。」

 到了2019年底,卻有文章勸阻你別讓演算法決定你的人生。「我們被人看見的能力,日益由編碼和邏輯構成的演算法所控制,而撰寫程式的是很容易犯錯的人類。另外,決定和控制這類程式運算結果的,往往是黑盒子。長期下來,這類演算法將限制我們可看到的內容,進而強化社會偏見。隨著人工智慧觸及的範圍擴大,這類風險只會愈來愈高。」

 當然,就像任何事一般,有人贊成,就會有人反對。但演算法與人生,一個是科技,一個是人文,如何衝擊,如何匯流,還真是值得探討的題目。

 今年初,由《天下文化》出版的李開復先生的新書《李開復給青年的12封信》中,他是這樣說的︰「年輕的時候,我對人工智慧產生無比的熱愛,無形中我的思維方式與電腦演算法的清晰邏輯如出一轍。在追求事業的同時,我努力尋求事業和家庭的平衡,我的方法是,把生活中的一切事物—友情、工作和家庭時間轉換成演算法的變數,輸入我的『人生演算法』,求取結果。這套『人生演算法』和其他演算法一樣,必須在多重目標之間找到平衡。就像自動駕駛汽車不僅要規畫最快到家的路線,還要遵守法規、減少事故風險,我也必須在個人的生活和職業發展之間做權衡。」

 然而,當李開復罹患癌症之後,他也非常懊悔之前的人生演算法並未將家庭生活當成一個重點置入,李先生雖是演算法專家,卻沒有把配額做好,忘了把較多的時間與資源放在家庭與健康,千算萬算,機器演算法卻不如配額論心法簡單實際。

 我個人是這樣想的,如果你也不願意太早把人生過完,只剩下蒼白的生命,讓人生越活越無味,就必需將配額論存乎一心:愛情不可燃盡、富貴不可享盡、人情不可用盡、機關不可算盡、繁華不可看盡…,人生中的種種,即使沒有人生演算法,只要心存節制、留餘地的念頭,保留一些待日後使用,讓種種自然分配到生命終點,那麼,也就不會有倪匡先生嚥不下最後一口鵝肉的感嘆了。(作者為科技媒體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