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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長期抗戰!中國疾控專家:武漢肺炎病毒很大可能與人類長期共生
風傳媒 2020/02/19 19:00

中國媒體《財經》18日報導,中國疾病控制中心原副主任楊功煥指出,多數傳染病病毒,學會與人類共存,人們通過疫苗來預防控制它們,比如流感、麻疹、甲肝,而導致武漢肺炎的新型冠狀病毒也可能按照這個趨勢,與人類長期共存。至於中國各省市什麼時候解除「封城」,她認為只有在湖北省每天的新增病例下降到兩位數,才有可能重啟城市大門。

新冠病毒將更可能與人類長期共存

楊功煥是中國疾病控制中心原副主任,建立能代表中國全境的疾病監測系統,多年來的疾控工作,讓這位退休老人對這場波及全世界的新冠病毒疫情始終保持著密切關注。

楊功煥近日接受《財經》專訪時說,很多專家討論人類和新冠病毒將會出現什麼樣的關係,是像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那樣「嚴格隔離控制,然後病毒消失;還是像流感病毒一樣,毒力越來越弱化,最終與人類共生,靠疫苗來預防控制。」

「隨著疫情的變化、對該病毒特點的進一步認識,今後更可能是第二種情況。」楊功煥認為,新冠病毒將更可能與人類長期共存。迄今為止,人類真正透過科學方法消滅的傳染病只有天花,而多數傳染病病毒,學會了與人類共存,人們通過疫苗來預防控制它們,比如流感、麻疹、甲肝等。

當《財經》犀利提問,中國為何重蹈SARS覆轍。楊功煥回應,SARS爆發時,中國沒有建立直報系統,傳染病的通報需依靠分級報告完成,從傳染病發生地點到國家級別層層上報,中央對疫情的了解就會比較慢。她強調:「SARS以後,國家投資建立了這麼一個直報系統。但這一次的疫情,是在開始的時候沒有用,再好的系統你不用,那也沒有作用。」

被安置在武漢體育館裡的武漢肺炎病患。(美聯社)中國湖北省的致死率為何高於其他地區?

新冠病毒在中國湖北省的致死率會遠高於其他地區,楊功煥認為,這主要是因為湖北省的輕症病例發現得比其他地方少,「流行病學經常說冰山現象,你發現的病例就像你在大海中看見冰山的頂,海面之下還有更大的冰山。輕症患者不可能100%都被發現,但除湖北之外的其他省市發現得多,可能發現了80%」。

當被問及,這是否意味著湖北真實確診數字比公布數據來得高,但是真實致死率應比官方數據要低?

楊功煥說,官方無法掌控真實確診數,「只能稱為報告的確診病例數」,真實病死率也無法估算,中國防控單位估計只能從已知的7萬病例去分析致死率,並因此推斷「1月20日前病例發現率不到5%」,「所以,湖北病死率高,與病例漏報比例高、發病率有重要關係」,她強調,病死率高的另外一個原因是,湖北患者多、醫療資源緊缺。

中國河北省武漢市,身著全套保護裝束的醫護人員只能趁隙站著打瞌睡。(AP)什麼時候能解除封城?

距離1月23日武漢封城已經近4周,武漢每日新增確診病例依然維持在四位數。楊功煥強調,在當時的情況,如果(武漢及其他湖北城市)不「封城」,很可能就會引發疫情全國性大爆發。她表示,湖北各市解除「封城」的時機還沒到,須等到湖北省的每日新增病例下降到兩位數,才有可能解除「封城」。

楊功煥提到,中國本身的醫院分級診療系統出現問題,難以仿效日本與新加坡的防疫作法,「新加坡和日本的醫療資源,尤其在分級診斷這些方面的基礎設施和我們國家是不可比的」。她進一步指出:「我們醫療資源的配置在不同級別的醫院實際上是不夠的,分級診療還存在很多問題。當初大家有發燒,集中到大醫院就診,這個行動直接導致了新冠病毒的傳播。」

中國整個分級診療的基本問題若沒有解決,即使封城解除,民眾還是會再集中到大醫院去就診。她擔憂,湖北又處於病例數比較多的特殊情況下,恐怕會加大傳播,導致疫情防控前功盡棄。

在一片風聲鶴唳之下,中國其他省市也進行嚴格防控,部分村莊、城市社區也出現強制隔離措施,遭質疑防控手段過於極端。對此楊功煥認為,每個地區都應根據現實情況,來分析舉措是否得當,如果上海、北京這種大城市能連續10天只增加個位數病例,那麼城市的經濟與社會活動應得到適當復甦,「新加坡和日本就是這麼做的,他們目前的新增病例都是個位數或十幾人」。

中國河北省武漢市,醫護人員挪送一位因新冠肺炎而死的病患。(AP)長期對抗病毒,中國可以參考日本與新加坡的作法

日本與新加坡認為新冠肺炎僅靠隔離很難防止傳播,所以不強制隔離,而是加強對高危險族群的保護,並擴充醫療資源。楊功煥說,隨著病毒多代傳播,毒力可能進一步減弱,輕症病患比例高,傳染力度又特別強,「有些只有幾百分之一的傳播可能性居然也有人受到了感染,所以針對這個病毒,要完全擋住不太可能。現在新加坡、日本的措施也是一種嘗試。」

至於有些日本官員認為,如果確診者是沒有症狀的話,基本可以視為沒有傳染性。關於這點,楊功煥坦承,目前對病毒的認識還很有限,她目前無法判斷日本官員的說法是否屬實。

但總體而言,楊功煥同意日本與新加坡的作法,是病毒長期發展之後的可行策略。她表示:「隨著我們國家現在湖北省外的病例數越來越少,我們應該開始思考,是否採取類似新加坡的做法。比如兩周以後,或者一個月以後逐步不用那麼嚴厲的封閉措施,而是強化常規的預防措施,包括隨時戴口罩,人與人的距離比較遠,學會如何咳嗽、打噴嚏,避免把飛沫傳染給他人、勤洗手等,即使有一些感染,再出現一些病例也不用恐慌,慢慢形成這樣一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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