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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年一遇超新星

    Vogue  2018/04/3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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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一遇超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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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空崛起的電影圈超級新人提摩西柴勒梅德,他像外星人一樣,有著全然陌生的臉孔,不可思議的天賦,讓人不禁思考起未來數十年,他將達到的高度。

    2016年春天。義大利北部某地。

    一位來自紐約、20歲的演員。此時他正在準備拍攝這部電影的最後一幕:鏡頭集中於他的臉部特寫,且一鏡到底;這一幕會作為跑出演職員名單的片尾影像。

    拍攝這顆鏡頭時,是電影殺青的前3天,所以他傳達出的傷痛情緒可說是真情流露—不過他從來沒有拍攝類似鏡頭的經驗,也一直很緊張,因為其他更有經驗的演員前輩都告訴他,這種拍攝方式可說是前所未見。但在這位無名的紐約演員那動人而震撼的表演當中,導演見證了他「總是有令人驚訝的表現,但又毫不訝異他可以做得到」的特質。這最後一幕非常長,而這位演員在這一幕傳達出真實的渴望、懷念與愛。但此時此刻的他並不知道,這段鏡頭會為自己年輕的生命帶來極大的改變。

    一部電影的某一個鏡頭,是怎麼改變一個人的人生呢?

    電影的最後一幕讓所有觀眾都注意到了這張不知名的臉—泛紅的眼眶,蒼白而甜美—這張臉傳達出了「這一幕的真實意義,且在某種程度上也反映了這部電影的主旨,那就是在失去了寶貴的時間和愛以後,悔恨自己沒有及時去把握」(如演員本人所言)。這一幕長長的特寫把所有觀眾都牢牢釘在自己的座位上,同時心中產生了一股念頭,那就是,這位20歲演員的表現令人戰慄,就像遇見了未知的事物一樣。而毫無疑問地,我們絕對會再次見到他出現在銀幕上,甚至在我們的下半輩子都會持續看到這張臉。

    剛開始的時候是在日舞影展,接著是柏林影展、多倫多影展、紐約影展,最後美國的大多數城市都上映了這部電影,《以你的名字呼喚我Call Me by Your Name》。許多觀眾開始意識到,這位年輕演員非常厲害,或許是這段長時間以來終於出現的最佳演員,甚至可說是天才。

    他得到了約40個最佳演員、最佳新人等獎項的提名。在奧斯卡獎季期間,他來回奔波於洛杉磯和紐約,到處發表獲獎感言,同時一直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別搞砸了,別搞砸了。」他在放映會中從椅子上摔下來,或者發表得獎感言時說出了出人意料的慈善捐款宣言,他以極快的速度從無名演員變成了家喻戶曉的名人。
    
 接著到了1月底,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他是史上第3位最年輕的入圍者,也是80年來最年輕的一位。提摩西柴勒梅德(Timothée Chalamet)從20歲到22歲的人生面臨了最高潮。

    22的提摩西柴勒梅德憑藉《以你的名字呼喚我》至情至性的演出,拿下90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提名,也是80年來最年輕的提名人。
    外套(Saint Laurent by Anthony Vaccarello)
    襯衫(JW Anderson)
    千年一遇超新星

    但比成名更詭異的地方,就是從拍了一部好電影,到這部電影讓自己風靡全球之間這段短暫的生活。提摩西充滿活力,好動活潑。他就像個在紐約長大的孩子,身形高瘦挺拔,不過不是運動健將型的。他本人看起來比在《以你的名字呼喚我》中還要高,一張有稜有角的臉龐,乾淨到好像不需要刮鬍子。

    提摩西儘管感情豐富,但常常受到心中理智的牽制。通常內心有2股力量在拔河:一邊是渴望接受一切,不想放棄這接二連三到來的好運,另一邊卻是害怕自己會失去目前擁有的一切。「管他的,我要好好享受眼前這一刻,我知道這聽來有點怪異,但我第一先是認為自己是個粉絲,第二是藝術家,第三才是演員。」他說:「不過我真的很擔心,往後自己是不是沒辦法再度重現目前這種景況呢?」

    提摩西是個懂得自我批判,且警覺性很高的人。他也懷疑所謂「年輕演員表現出刻意早熟的一面」。他擔心早年成名帶來的壞處,也常覺得自己有一天會搞砸一切。他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能當個曇花一現的名人,不能只是個短暫的話題人物。我看了那些年輕演員的經歷,總覺得說不上是個健全的過程。」提摩西了解一個保護自己的方法就是,現身在大家面前,表示他多麼感謝這一年影展季期間帶給他的榮耀,然後盡快消失,回去拍片,繼續工作。還有就是:盡量待在離家近一點的地方。

    提摩西很早就開始了他的表演生涯。先是商業廣告、舞台劇,然後是電視劇、電影。在《反恐危機》中他的戲份不少,他也在《星際效應》中飾演凱西艾佛列克的年輕時代。提摩西跟隨母親和姊姊的腳步—也跟隨艾爾帕西諾、珍妮佛安妮斯頓、妮琪米娜的腳步,高中時去唸紐約曼哈頓演藝學院(LaGurardia High School of Music & Art and Performing Art)。他跟瑪丹娜的女兒蘿狄絲約會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他成績優異,對表演的態度也很認真,不過在頭幾年,他卻拿不到學校音樂劇的主要角色,因為這個令人垂涎的位置總是落在年紀較長的風雲人物安索艾格特手中。

    提摩西想要成為全職演員,但他的經紀公司,尤其是他母親,都勸他去念哥倫比亞大學。大學一年級的最後,提摩西認為既然他這一輩子只想當演員,就無法說服自己要為了某個候補的職業而繼續唸下去。提摩西等著《星際效應》上映,期望這部電影能為自己帶來點突破。但什麼都沒有。提摩西整個人崩潰了,掙扎著尋找出路。

    提摩西參加了很多試鏡,但只得到模糊不清的拒絕。提摩西想起自己當初坐在電影院裡,試著看完一部他之前試鏡過的電影,但卻深深陷入焦躁的泥淖。即使沒有參加過某些電影的試鏡,但若片中出現某個很棒的角色,且正適合自己這個年齡,他甚至也無法看完。「我沒辦法看著這些和我同期的演員演出的電影,然後心平氣和地說我很喜歡;我想要『參與』這些電影。」他說。

    提摩西出道很早,廣告、舞台劇、電視劇、電影皆有涉獵,他本期望以《星際效應》演出突破演藝僵局,卻以失望收場。

    夾克、牛仔褲、短靴(All by Berluti)
    千年一遇超新星

    我不能當個曇花一現的名人,看了那些年輕演員的經歷,總覺得說不上是個健全的過程。-- Timothée Chalamet

    當時正好是提摩西遇見導演盧卡格達戈尼諾的時候,導演正在籌劃製作由André Aciman撰寫、2007年出版的小說改編的電影。「我第一次跟提摩西一起共進午餐時,」格達戈尼諾說:「我馬上就從他身上看到Aciman在小說中所描述的那股熱情、神經質的特質。但最重要的是,從談話中我了解,提摩西不僅只是一個有經驗的演員,他還有高遠的抱負,要成為偉大的演員。」

    提摩西比其他人都還要早一個半月抵達義大利。他原本即會說流利的法語,但還必須得學義大利語、鋼琴和吉他。有趣的是,原書中主角並不會說法文。但格達戈尼諾和編劇詹姆斯艾佛利依照提摩西的個人特質,修改了主角Elio Perlman的設定。

    等另一位主角演員艾米漢默來到義大利時,提摩西已經徹底融入了。「提摩西得要學不少東西,」艾米說:「不過我這部份就很簡單,比較像是:你知道怎麼騎腳踏車嗎?我到的第一天就闖進他的鋼琴課程,然後一副:『等你上完課,我們就出去晃晃吧。』之後我們就都一直在一起了。」

    兩人很快就變得很親近。艾米個子較為高大,兩人之間身型的差異,也顯示出內在成熟度的區別—艾米比提摩西年長了約10歲,而劇中角色Oliver也比Elio年長了6歲。電影中也以有趣的影像呈現出這體型上的差異:Elio攀在Oliver的身上,就好像攀岩一樣地爬上去。他們一整個夏天都在一起,因此最後電影結束時的那股失落感是非常真實的感受。毫不令人意外的是,從拍攝這部電影的2年以來,提摩西和艾米還依然維持相當緊密的關係。提摩西曾經說,艾米和他的妻子是自己最親近的家人。在這個怪異的世界上,艾米是他可以依靠的大哥。

     在電影中飾演Elio父親的演員麥可斯圖巴,也可說是扮演了類似的角色。他與提摩西的一場對手戲幾乎可以說是全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在Oliver離去之後,父子兩人有一段對話,父親暗示他知道兒子與Oliver之間的一段情事,並以一段改編自小說的溫柔話語鼓勵兒子,讓傷痛展現出來,去擁抱這股失落感,並勇敢去愛,同時也表達出這位父親接受了兒子的同性戀傾向。這一幕相當令人感動,也是Elio的回應最為真摯的一幕。

     「我最近重看了原著小說,最讓我心有感觸的一段話是:『在你領悟之前,你的心已經疲憊不堪。至於我們的身體,總有一天,沒人願意再看它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看到這一段話仍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不管你是因為失戀,還是因為失去家人而感到傷痛,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感到羞恥,也不必為此責怪自己。這是很自然的人類天性,但是這個世代,我這個世代的人都很自我厭惡—這正是我這一生得要面臨的課題。」

    「我在演戲時通常也會背下對方的台詞,這樣子才能了解對話的韻律。但是父親的那段話其實很長,所以我決定不要背下來。我只是想:『提米,只要聽就好,聆聽就好。』所以一開始先拍攝對方的鏡頭,不過後來工作人員採用的片段卻是我的鏡頭;我先是看著他,然後他開始跟我對話,因為我記得一邊聽,一邊想著:『更入戲一點。我是Elio,我是Elio,我是Elio。』但我腦子裡也同時想著:『提米,聽他說話,聽這個人說話,把這一切帶入你的人生當中。』雖然聽起來有點怪異,但作為一個年輕演員,成為一個『崛起新秀』,確實有其吸引力,可是想到隨之而來的試煉與騷亂,就讓人覺得疲憊,不過就是這一刻讓我覺得,藝術拯救了我。藝術在這時刻拯救了我,也讓我的人生往更好的方向邁進。」

    Text by Daniel Riley 翻譯 顏慧儀 編輯 孫心怡

    警覺性很高的提摩西,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能當個曇花一現的名人」。漫長的頒獎季結束後,他選擇消失,回去拍片繼續工作。
    夾克、襯衫(Paul Sm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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