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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評:Omicron的考驗才開始!台灣準備好了嗎?
風傳媒     2022/01/19 07:20

2022年春節,台灣將面臨新冠疫情以來最嚴厲的考驗,這是經歷兩年疫情的台灣不曾有過的一個新年。

兩年前春節假期一過,全球很快陷入從中國武漢傳播出來的新冠肺炎風暴;隔年2021年農曆年,中國政府鼓勵民眾在地過年,減少長途移動帶來的疫病傳播風險;台灣相對幸運很多,民眾雖然多出不了國渡年假,但島內旅遊景點依然人山人海。當時民眾可能不會預期到,在接下來一年間,台灣會在五月遭到本土疫情重擊。所幸經全民全力協力抗疫、同時在官方與民間合作下,大量疫苗及時送達台灣後,讓疫情進入秋天之後就告平緩。

原本以為漫漫長夜終於接近曙光,不料2022一開年,疫情就急遽升溫,而且如世衛組織(WHO)稱言,傳播速度「前所未見」的快。

Omicron變異株自去年11月在南非被發現後,才不到一個月就成為全球最主要病毒株。在新年第一周,歐洲地區超過700萬人感染新冠肺炎,當時WHO還警告,在未來六至八周內,歐洲會有超過一半人口感染Omicron。而美國每日感染人數突破百萬人,到一月第二周,全球單日染疫人數已破三百萬人。

防疫旅館會成病毒培養皿?
20220112-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A國內近期防疫旅館群聚感染事件

「防疫模範生」台灣也無從倖免,從12月11日出現首起Omicron境外移入案例後,一個月間本土疫情爆發,從機場工作人員、到歌友會、到西餐廳,從桃園擴大到新竹,目前新北與新竹還有兩起疫情未確定感染路徑 。

隨著農曆年接近,國外返返鄉人潮快速增加,形成國門防疫形成嚴峻考驗;此外,由於之前台灣疫情相對穩定,許多民眾早已排好春節行程,在經歷了去年三級警戒的身心疲憊之後,民眾恐難割捨春節小旅行──病毒當然也可能跟著去旅行。

由於這波疫情來得太快,很多防疫措施都是跟著疫情發展追趕,例如第三劑與第二劑的間隔從五個月縮成三個月,班機抵達機場後立即做PCR檢疫等。雖然追著疫情跑,但至今反應還算快;不過接下來人員移動高峰到來,防疫體系的量能經得起考驗嗎?

首先,在這波Omicron疫情擴散前,從桃園到台北的防疫旅館都出現防疫破口,這也說明了疫情緩解讓防疫鬆懈,旅館作業的SOP出了問題。感謝老天讓旅館防疫漏洞在春節返鄉潮前就出現,中央到地方的防疫單位還有有時間重新拉緊防疫旅館的神經。不過Omicron感染力強,春節期間旅館負荷量又大,工作人員與隔離住宿者稍一不慎,都可能讓防疫旅館成為病毒培養皿。

收治確診者的量能足夠嗎?
桃園機場傳出疫情後,國防部陸軍33化學兵群至機場停車場進行消毒。(桃園機場公司提供)

其次,收治陽性確診者的量能夠不夠?到1月17日長程航班落地採檢到實施一週,陽性率6.47%,共229人確診。隨著返鄉人潮出現,確診人數將激增,立即考驗台灣醫療體系能量。目前台北區及北區負壓隔離病房及專責病床約1750床,占床率已達四成四,也就是說只賸不到一千床可收治病人。由於Omicron患者多輕症,很多只需隔離,大量湧進醫院只會造成醫療體系負荷過重。為保留醫療量能,從一月十五日起開始分流讓輕症患者住到集中檢疫所或加強版防疫旅館。

去年本土疫情爆發後,台北市已備妥已備妥加強版防疫專責旅館1100房,以收住無症狀或輕症者。新北市長侯友宜也說,已做最壞打算,有準備集中檢疫所。

預估春節期間還會有近三萬人從海外返台,若以6.5%的陽性率估計,還會有近2000個確診者,其中應多為輕症,以目前的專責病房加上加強版防疫專責旅館和集中檢疫所差堪使用。不過若考慮到春節期間國內旅遊、返鄉等人員移動造成的疫情傳播,那收治隔離設施就顯得吃緊。

先前許多人擔心7+7隔離檢疫恐成防疫破口。但由於Omicron潛伏期短、而且發病後復原時間也短,因此原先的擔憂可以降低。現在指揮中心反而是朝向縮短檢疫與解隔離天數在研究。陳時中指出,這還需要比較精密的計算,要看整體醫療承受的能力、人民的感受以及抗疫決心等因素決定。

清零還是與病毒共存?
中國西安因新冠肺炎疫情封城,「清零」政策讓人民付出昂貴代價。(AP)

疫情傳播是個風險機率的問題,要讓風險趨於零,那麼防疫成本也會變大。其實這也是對於病毒是要清零還是共存的問題,除了要考量確診率、死亡率等客觀的科學數據之外,還有陳時中所說的「人民的感受」,此外社會政治機制能否配合。

中國的防疫指導方針就是清零,若沒有中共威權政體、加上天網般的社會監控系統,不可能推動這種政策。從武漢到西安的例證,也說明了這種政策會讓人民付出昂貴代價,而且不必然能夠清零。

若要與疫病共存還是需要配套措施,例如雙北要推動的北市擬推出「疫苗護照」做為場所通行証明,這種對個人移動做出部分限制就是個選擇。只不過隨著疫苗效力的遞減,「簽證」也必須持續「加簽」才不會過期。

此外,台灣還有約兩成民眾未施打新冠疫苗,這些人都可能成為防疫破口,甚至淪成病毒犧牲品;青少年第三劑施打還沒開打,兒童第一劑要下半年才有可能開打,而幼童染Omicron案例卻愈來愈多。據台灣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陳秀熙團隊推估,如果台灣每天打20萬劑加強針,可在2月初控制住疫情;如果每天打15萬劑,則要延到3月初才受控;10萬劑則流行將會持續;若5萬劑,流行將無法控制。

可見得如何加快、加廣疫苗覆蓋率攸關台灣能否渡過這一波疫情。陳時中等防疫官員在談防疫措施時常強調要尊重人民的自主意願。防疫如何顧及社會整體安全以及個人自由意志是個嚴肅課題。

強制性防疫規範會違憲嗎?
要戰勝Omicron,要靠科學還有法治理念說服民眾接受防疫規範、願意接種疫苗,成功渡過疫情。(美聯社)

法國國會1月16日批准政府所提的「疫苗通行證」,未來民眾出入多個公共場所與搭乘長途公共運輸都必須出示疫苗通行證。奧地利規定,3月中起18歲以上成年人未接種疫苗者將被罰600歐元;希臘則下令,60歲以上民眾未接種疫苗者將被罰50歐元,若還不接種下個月罰100歐元且連續罰。而台灣也已從一月開始規定高中以下各級學校、托嬰中心等27個場所人員必須強制接種,否則得連續每周篩檢。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保守的美國最高法院1月13日否決了總統拜登下達的大企業員工接種疫苗強制令,僅維持醫護人員需接種疫苗的規定。如果民眾接種意願低,疫情難控制;如果強迫民眾接種,卻可能違憲。

中研院法律學研究所研究員黃丞儀接受《新新聞》訪問時指出,SARS期間針對衛生機關的強制隔離措施,大法官第690號解釋曾做出「合憲」裁定;但解釋文中也強調程序保障的重要性。依《行政程序法》意旨,政府若要採取強制接種,必須有更充分的理由,說明此一措施是有效防止疫情擴散的手段,以及不採取強制接種,無法達成疫情防治目的;而且這是人民權利侵害最小的手段。

台灣驕傲於過去防疫經驗顯現出制度的優越性,如今要戰勝Omicron,要靠科學還有法治理念說服民眾接受防疫規範、願意接種疫苗,成功渡過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