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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書摘】《致命登入》選摘 五之二
鏡週刊     2022/01/22 05:58

陳信瀚在20歲出了一場車禍,從此他就看得見代表死亡的「信號」,而這個「信號」也曾纏繞著他的前主管:在她身亡的前幾個小時,陳信瀚目睹了她身上如蛇般的黑霧。某日,夕梨再三央求見面,陳信瀚竟看見黑霧從夕梨身上竄出─究竟是誰讓夕梨身陷危險?陳信瀚決定接近夕梨身上的黑霧,想看清楚凶手的臉孔…

故事提要
陳信瀚自從目睹前主管身上的黑霧卻失去機會拯救後,從此退居於家中,藉著線上遊戲逃避日常。一日,在遊戲《世界樹》中認識且喜歡的女孩夕梨,傳了訊息給陳信瀚,要求見上一面…


遊戲順利登入,人物出現在央城,陳信瀚想了一會兒,才憶起自己昨天陪一位公會新進成員,前往教堂完成從牧羊人升職為聖職者的任務。

公會需要更多聖職者。

一款MMORPG遊戲,最典型的分工不脫打、坦、補。從字義上可以大致推敲他們的職責。「打」負責輸出攻擊,消耗怪物血量;「坦」承擔怪物的攻擊;「補」則按照現場隨機應變,可能是為玩家回血,也可能是上buff,協助玩家順暢地進行動作。

《世界樹》歷史悠久,一度風靡全台,其後越來越多遊戲問市,分散了玩家數量跟注意力。目前固定上線的玩家約莫落在一萬人上下。

陳信瀚在遊戲中的代號叫「東泉」,重建角色時,他手上正握著姚秋香從市場買回的水煎包,陳信瀚一口咬下,臉一皺,母親忘了加攤販的東泉辣椒醬。

那可是那家水煎包的精華。簡直大意失荊州。

他索性在人物姓名欄輸入「東泉」2個字。

螢幕上,一則訊息切入,解救了陳信瀚。

是夕梨。

夕梨:小泉,在嗎?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夕梨: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不適合在遊戲裡講。

夕梨:請你跟我見面。我可以去找你。

讀到最末一行,陳信瀚想起兒時穿過社區大樓,無預警地從天掉落一塊掌心大粉色瓷磚,他被砸得天旋地轉,撓了撓頭髮,豔紅的血,心跳跟呼吸加速。

他又被砸中了。

聯繫兩個世界的甬道,是否趁他深夜熟睡之際悄悄地拓寬,這次穿梭其中的不僅僅是貨幣、記憶跟經驗,而是他朝思暮想的少女。

而他心中有數,洞穴的開啟是不可逆的。

東泉:非得見面說嗎?

夕梨:我真的覺得這是見面才能談的,請答應我。(哭臉)

東泉:妳這樣我很為難。

夕梨:即使這麼為難,還是希望小泉不要拒絕。

東泉:沒有別的選項嗎?

夕梨:你只有兩個選項,見我一面,以及,見我一面。

風暴的起源就是來自這則看似無足輕重的訊息。

再來一次,他還是會不假思索地回應夕梨。

是夕梨啊。

陳信瀚不認為目前適合喜歡人。

但所謂「喜歡」,之所以迷人,在於它從來只問有沒有,不問適不適合。

東泉:不找妳的男朋友嗎?

夕梨:他也不完全是我的男朋友,小泉,你在生氣嗎?

東泉:我沒有生氣。

夕梨:你明明就有,為什麼不肯承認呢?

也是從聲音,陳信瀚聽出了夕梨心有所屬。

夕梨悶不作聲的時間拉長了。若有人找她問事,她的回應倒也即時,只是句子簡短,掩藏不住少女的嘆息。陳信瀚趁著深夜眾人睡去,問起夕梨。夕梨安靜了好半晌,久到陳信瀚以為夕梨悄悄離開了對話,這才聽到夕梨濕稠的聲音,彷彿從水裡吐出的氣泡。她輕聲問,小泉,一個人在意你,是不是再怎麼忙,都會找時間跟你說話?

若這句話是用說的,夕梨的聲音該有多麼委屈。

而他也會如此時般窩囊,口是心非地說,「沒有,我才沒有生妳的氣。」

「後天星期六你沒安排活動吧,陪我去見一位網友如何?」

陳信瀚自電腦轉過頭,詢問何青彥。

何青彥的雙眼,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你說的網友,是夕梨吧?」

「你怎麼知道?」

「如果不是她,誰能夠讓你走出房間?」

「好吧,」陳信瀚索性吐實,他急著解決另一樁心事,「找你去另有原因。可以的話,我希望在夕梨的面前,你自稱是陳信瀚。也就是說,請你以我的名字出席。」

「為什麼?」

「因為…」陳信瀚的語氣落入下風,「我告訴夕梨,我是傳產業務啊。」

何青彥躊躇了兩秒,「你,你冒充成我?」

「對,不好意思。」

陳信瀚注視著擱在鍵盤上的肥腴雙手,祈求何青彥別追問。

何青彥深吐一口氣,「有必要我親自出場?」

聽起來他暫時沒有要追究。

「可能有。」

「你很了解我的工作。再說,夕梨只是個女大學生。」

言下之意是,要在夕梨面前營造出傳產業務的形象不是難事。

「好吧,看來我得告訴你另一件事。」

「之前夕梨說,她想看我的長相。我交出了你的照片。」

下一秒,笑容自何青彥的嘴角凝結,如濕暖的霧氣襲上冰冷的鏡面。

作者簡介 吳曉樂
居於台中,喜歡鸚鵡。著有《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上流兒童》《可是我偏偏不喜歡》《我們沒有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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