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新聞

香港蘋果日報在網路世界徹底消失,連總部大樓都要被收回?日媒產經頭版隔海喊話:朋友、等你復活
風傳媒     2021/06/24 11:55

創立26年、被視為香港唯一堅定反共的主流報紙《蘋果日報》,因為金流徹底被斷,加上創辦人、總編輯、主筆、行政總裁等多名高層全被逮捕,壹傳媒董事會無奈之下被迫宣布6月24日出版最後一期後停刊,網站也將在23日午夜停止更新。許多香港市民天沒亮就守在報攤購買最後一期《蘋果日報》,但許多網友發現,港蘋網站根本不是「停止更新」、「而是徹底消失」,連社群帳號也全被刪除。日媒《產經新聞》除了以頭版頭條加以報導,更以中日文雙語標題喊話「朋友、蘋果,等你回來」(日語則是「友よ、蘋果よ 復活を待つ!」)。

日本《產經新聞》6月24日以頭版頭刊登蘋果停刊消息,並且使用中日文雙語標題〈朋友,等你回來!〉。(翻攝網路)

壹傳媒董事會是在6月23日緊急發出公告,證實「明日(24日)將出版最後一份實體報紙,網站將於午夜後停止更新」。由於社方決定將最後一期的印刷總數上調為100萬份,港蘋編輯部提早在23日晚上10時截稿,及早進行編版與降版作業,方能趕在天亮前印送百萬份報紙。正當港蘋的編輯與記者在將軍澳的總部大樓裡挑燈夜戰,有數百位香港市民自發在港蘋大樓外聲援,港蘋員工則是拿著最後一期成品,走出大樓對支持者鞠躬感謝;更多蘋果人則是走上天台,用手機燈光試圖照亮黑暗的夜空,也跟樓下的支持民眾相互打氣。

2021年6月23日午夜,最後一期《蘋果日報》正在準備降版。(美聯社)2021年6月24日凌晨,香港《蘋果日報》的員工走出位於將軍澳的總部大樓,手持最後一期報紙向市民鞠躬致謝。(美聯社)

面對香港民主的肅殺氛圍,港蘋的最後一期也變得炙手可熱。剛印好的報紙才剛送往各地報攤,竟然已有不少民眾在現場等候購買,由於排隊人數眾多,部分報攤甚至限制「每人只能購買兩份」。待天光之後,香港街頭的報攤竟然出現排隊長龍,歌手黃耀明也現身排隊行列,表示「要盡自己的微薄力量撐《蘋果》、挺民主」。不過在6月24日凌晨,已有許多網友發現港蘋官網的所有報導已被撤除,只剩下取消訂閱的說明,其他包括港蘋的Youtube頻道、推特、臉書內容也全部遭到清除。

2021年6月24日,許多香港市民搶購最後一期《蘋果日報》。(美聯社)香港《蘋果日報》網站只剩下取消訂閱的說明,26年來的報導點滴全部消失。

香港的記者協會與七個傳媒工會23日晚間發表聯署聲明,表示港人失去一間敢言及捍衛真相的機構,對此表示憤怒與悲痛,呼籲業界24日齊穿黑衣抗議。不過在傳媒網路化的這個時代,香港不僅僅是失去了「未來的」《蘋果日報》,連「過去的」蘋果報導也已經全部消失。而且港蘋總部大樓的業主23日更對蘋果日報發出「違反契約條款通知」,表示該公司在將軍澳工業邨的運作已涉及多項違規行為,將啟動收回程序。這意味著蘋果日報不僅在網路的足跡被徹底清除,還要被趕出將軍澳的總部。

香港《蘋果日報》的所有內容都已在官網消失,許多人推斷可能是港府施壓所致。不管原因為何,香港民主派的媒體重鎮26年來的成果盡數成灰,確實讓人不捨,更讓香港的當代史缺了好大一塊。不過也有網友使用matters/arweave等網路服務備份過去的《蘋果日報》,甚至有許多PDF全版報紙的檔案在網路上流傳。如同這幾日香港網友熱衷轉發的兩句話:「他們想要埋葬我們,卻不知道我們是種子。」如果《蘋果日報》的檔案以私下流傳、甚至區塊鏈的形式繼續存在,中共意欲埋葬港蘋的目的也將永難達成。

「《蘋果》人好堅定,經歷這麼多年炮火,死也死得有尊嚴呀,好過某些報業只剩下軀殼,與朽木同腐。」

港蘋採訪主任蔡元貴(港蘋資歷22年)

香港市民盧先生在24日凌晨一時許抱著孩子先到將軍澳蘋果總部聲援,再到旺角的書報攤排隊購買最後一份蘋果。他對港媒《立場新聞》表示,《蘋果》結束代表政權要反對聲音噤聲,「公然告訴我們(政府)要凍結資產、收走你那塊地,要你萬劫不復!」盧先生說,雖然孩子還不滿兩歲,依然希望「有些事要讓他參與,讓他知道有什麼事被政權整肅到消失了,知道有什麼事發生」。中國民主運動海外聯席會議主席魏京生則對《自由亞洲電台》表示,港蘋結束代表「香港的言論自由完蛋了,標誌中共他徹底的把香港變成了中國大陸的一部分,所謂香港的特別行政區已經不存在了」。

香港《蘋果日報》的社群帳號在6月24日之後已被完全清空。2021年6月24日,許多香港市民排隊搶購最後一期《蘋果日報》。(美聯社)

英國《衛報》悲觀看待《蘋果日報》的收攤,認為香港這個前殖民地迎來「最黑暗的一天」。在北京與港府對所謂「假新聞」的管制之下,香港媒體無不感到風聲鶴唳、寒意陣陣,這個發展也絲毫不讓人意外。儘管多數分析認為壓迫港蘋停刊,已傷害到新聞自由,但香港政府卻有自己的敘事框架。香港特首林鄭月娥22日警告,不要美化那些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港府官員甚至威脅公眾與媒體切斷所有與港蘋被捕高層的聯繫,「否則你會後悔莫及」。其實北京早就放出「港蘋末日」的訊號,包括央視上個月宣稱「困擾香港20年的爛蘋果末日已盡」、《環時》則宣稱「港蘋早已踰越了道德與新聞標準,他們根本視國安法如無物」。

面對北京與港府的全面封殺,香港的民主派與新聞自由都面臨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不過日媒《產經新聞》卻在蘋果官網淨空的24日凌晨1時發了一則以中日雙語下標的新聞:〈朋友、蘋果 等你回來!〉(友よ、蘋果よ 復活を待つ!)《產經》副總編輯、曾長期派駐香港的藤本欣也在報導中指出,港蘋是唯一一家敢正面批評中共的報紙,被迫停刊意味著港府對媒體的嚴厲彈壓,香港的新聞自由也已完全消失。

2021年6月24日,許多香港市民搶購最後一期《蘋果日報》。(美聯社)香港蘋果日報25週年特刊封面。

藤本欣也指出,《蘋果日報》創辦人黎智英在去年6月的一次專訪中對他表示,「香港是一個公平自由的社會,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堂」。黎智英當初就是為了能夠把巧克力吃個夠本,才會離開共產中國,前往象徵自由與財富的香港,這也是《蘋果日報》的起點。黎智英正是為了守護他眼中的香港天堂,才會創辦《蘋果日報》批判中共,讓支持自由民主的香港人能夠發聲。藤本欣也表示,港蘋去年發行創立25週年特刊《不是最終章》,並且預約創立30年時還要盛大慶祝。

不料如今中共加強打壓力道,讓這個香港最具代表性的民主派媒體戛然而止。但曾以「在習近平中國化政策下爭取民主的香港」系列報導獲獎的藤本欣也指出,他認為港蘋的停止發行只是暫時「休刊」、而非永久「停刊」,因為等到黑暗時代結束、香港復甦的那一天,沒有任何一家媒體有資格宣布這件事,除了《蘋果日報》。「蘋果雖然不再發行,但我相信這不會是最終章」。這篇在24日凌晨1時於產經官網刊出的網路新聞,24日一早又出現在《產經》紙本的頭版頭條,也算是《蘋果日報》蟄伏沉潛之際最好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