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 土耳其為何能左右逢源? 「鄰國零問題」讓它成為「調解人」 | 國際新聞 | 20220728 | match生活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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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戰爭 土耳其為何能左右逢源? 「鄰國零問題」讓它成為「調解人」
新頭殼     2022/07/28 18:26
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8 月 5 日將在黑海沿岸城市索奇(Sochi)與土耳其總統艾爾段 (Recep Erdogan)舉行會晤,此消息引起部分歐美國家強烈反彈。今年以來,土耳其在國際與地區性問題中的表現非常活躍,調解俄烏戰爭、左右北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擴張,一度阻擋芬蘭、瑞典兩國入盟等重要事件皆少不了土耳其的身影。最近土耳其又成功協調讓烏克蘭的糧食得以外送,以解決非洲地區正在發生的糧食危機。

土耳其作為北約成員國、歐盟候選國,卻與俄羅斯深入發展政經合作;以遜尼派穆斯林人口為主的伊斯蘭國家,土耳其又能同時與以色列、伊朗及其他阿拉伯國家保持密切關係,「這種讓處於對立陣營中的雙方同時『買帳』的情況在歷史上並不常見,顯然,土耳其這種『雙向外交』之道,巧妙地實現自身利益。」

此時外界不禁好奇,土耳其為何能成為國際各方皆須重視的「中間人」?

人口近 8,500 萬的土耳其,在中東地區是一個人口大國,這為其強大的經濟和軍事實力提供了保障;不同於大多數中東國家發展資源依賴型經濟的做法,土耳其有相對完備的工業體系作為基礎,產業經濟在此地區內具有一定的優勢。根據土耳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即便近年來面臨里拉(土耳其法定國幣)貶值等問題,但2021 年該國 GDP 成長還是達到 11.1%,創 10 年來新高,「主要原因是土耳其快速從疫情中恢復生產,依靠工業品出口創造了大量外匯收入。」

俄烏戰爭升級後,俄羅斯「Tsargrad」電視台曾稱,土耳其人並沒有中斷與俄羅斯的互利經濟合作,其不參與西方對俄製裁,也沒有對俄飛機關閉領空。

作為地區國家中唯一能與莫斯科和基輔(Kyiv)建立信任關係的國家,土耳其的經濟確實從中受益;俄、烏兩國代表 22 日在土耳其伊斯坦堡,分別與土耳其、聯合國代表簽署《黑海倡議》,讓烏克蘭被封鎖的上千萬噸穀物得以出口,俄羅斯的穀物與肥料也將可以從黑海出口,可望造福許多遭遇糧食危機、甚至面臨饑荒的開發中國家,同時平抑國際市場糧價。

烏克蘭號稱「歐洲穀倉」,許多開發中國家都倚賴它出口的小麥、玉米與葵花油,海運佔比約九成。然而俄烏戰爭爆發後,烏克蘭南方大港奧德薩(Odesa)與其他黑海(Black Sea)港口遭到俄軍船艦與水雷封鎖(俄方也反控烏軍布雷),導致逾 2,200 萬噸、價值近百億美元的穀物與農產品無法出口,堆放在港口倉庫,鐵路、公路與河道運輸則緩不濟急,且成本偏高。全球糧價因此水漲船高,開發中國家情況尤其嚴重,如今總算有望解禁。

土耳其能成為地區問題的「調解人」,既有多重特殊身份的加持,也有國家硬實力的支撐。

一位不具名的土耳其分析人士表示,土耳其的國家身份極為特殊,一是作為中東地區唯一的北約成員國、歐盟候選國,它在與歐美國家的來往中具備成熟穩定的溝通機制;二是作為中東地區唯一的土耳其民族國家,它在與以色列、伊朗等非阿拉伯國家的來往中不存在核心矛盾,更易推進多邊關係發展;三是作為目前中東地區唯一與俄羅斯、伊朗關係密切的國家,它已成為歐美國家處理地區問題時與俄、伊溝通的最佳渠道。

多重特殊身份的疊加下,使土耳其成為地區重點問題中繞不開的一方,艾爾多安因此總能找到合適的切入點介入局勢。「土耳其的外交十分活躍,並譴責二戰後建立的世界政治體系並不公正。」俄羅斯《歐亞日報》六月的一篇文章認為,土耳其現階段奉行的充滿活力、有時甚至是攻擊性的外交政策,其目的是加強自身在地區和全球事務中的作用。

此外,現任土耳其總統艾爾段同時也是正義與發展黨(正發黨,AKP)的領袖,正發黨是一個右翼民粹主義的民族保守主義土耳其政黨,它試圖帶領土耳其人找回自己奧斯曼的傳統和伊斯蘭的身份認同;正發黨自 2002 年起一直是土耳其的執政黨。

值得一提的是,在正發黨成立前,土耳其政治家達武特奧盧(Ahmet Davutoğlu)所著的《戰略縱深:土耳其的國際地位》就成為土耳其 21 世紀外交戰略的母本。達武特奧盧曾在 2009 年出任土耳其外交部長、2014 年擔任土耳其總理,他被外界普遍認為是土耳其外交政策的核心人物,他主張「鄰國零問題」的外交策略,注重與周邊國家保持睦鄰友好關係;2016 年土耳其發生未遂政變後,該國國體改為總統制,達武特奧盧因與艾爾段理念不合退出正發黨,但其外交思想至今仍有一定的影響力。

土耳其主流媒體《晨報》的專欄作者皮林齊(Ferrahat Pirinzi)認為,2016 年 7 月發生的未遂軍事政變成為土耳其外交政策的轉折點。他指出,在該事件前,土耳其外交戰略以保持與歐美國家的傳統盟友關係為中心,並依托盟友關係來應對地區問題,但這種做法常令其陷入「自相矛盾」的尷尬境地,例如在打擊伊斯蘭國的過程中,土耳其試圖與歐美盟友步調一致,「但歐美為敘利亞民主軍中的庫爾德武裝人民保護部隊提供武器的做法,令土耳其當局大為惱火。」

未遂政變過程中,歐美等傳統盟友選擇沉默,俄羅斯卻伸出援手,此情況是土耳其政府開始轉變外交戰略的直接導火線;出於國家利益考量,土耳其選擇繼續與歐美國家保持盟友關係,同時也重視發展與俄羅斯、伊朗等國家的關係,作為傳統外交戰略的平衡與補充。而在涉及國家利益的問題上,土耳其不惜與傳統盟友唱反調,如拒絕制裁俄羅斯和一度反對瑞典、芬蘭加入北約。

此外,由於土耳其向烏克蘭提供無人機等武器裝備,一些俄媒認為,土耳其與俄羅斯是一種競爭與合作的務實關係,「如果土耳其不是一個擁有自己利益的主權國家,聽從美國的命令,那麼俄土關係就會變糟;這就是為何普丁在美國人組織的政變企圖中救了艾爾段,並經常邀請他前往俄羅斯進行談判。」該俄媒接著表示,正是俄羅斯的這一政策,讓土耳其在俄羅斯與西方的外交關係上能左右逢源。

無論如何,土耳其在國際舞台上扮演的角色會讓人持續關注。在黑海與地中海地區,土耳其是與俄羅斯、美國和歐盟以及烏克蘭都有密切關係的國家,「因此,俄烏戰爭爆發以來,土耳其確實成為唯一具備此種特殊地位的地區性強國。」而土耳其在多個外交場合中能掌握話語權和主動權,使自己成為相關議題的重要參與方,如在敘利亞、利比亞和納卡等問題上,土耳其也都成為重要的地區性力量,若土耳其能穩住國內金融市場,其地緣政治位置仍會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