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起源之謎:認識中西方龍的歷史,從4000年前最早的「龍」字說起 | 國際新聞 | 20240212 | match生活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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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起源之謎:認識中西方龍的歷史,從4000年前最早的「龍」字說起
風傳媒     2024/02/12 19:10

農曆龍年到來,但具體來說「龍」是什麼呢?世界各地的人們或多或少都使用與「龍」相關的詞彙。然而,「龍」的形象在不同文化中千差萬別:中國的龍象徵著權力、財富和吉祥,與英國傳說中有翅膀且噴火的怪物大相逕庭,也與蘇美神話中具有獅頷蛇身的生物「ušum-gal」不同。

但這些「龍」卻有一個共通點:它們往往具備著真實動物的某些特徵,而它們的形象也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古代人類與大自然的互動和感受。以下將帶領讀者追溯世界各地「龍」的神話及由來:

蘇美最古老的「龍」字

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四千多年前,美索不達米亞地區的一塊泥板紀錄下一個奇異的詞彙:ušum-gal(龍)。這個詞是蘇美語,由於蘇美語是人類已知最古老的書面語言,因此這個詞也被認為是已知最古老的「龍」字。它由「gal」(大)和「ušum」(蛇)這兩個詞組成。但ušum-gal究竟是什麼樣的生物?它在中東有沒有現實中的對照物?

密西根大學古代中東文明和語言學教授克里索斯托莫(Jay Crisostomo)表示,根據蘇美文獻,ušum-gal是一種神話生物,其靈感來自於蛇,同時也包含獅子的特徵,「ušum-gal的嘴常被特別強調,因此它可能擁有一張血盆大口。」

蘇美語「ušum-gal」(龍)所描述的生物是一種四足翼龍。(取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克里索斯托莫繼續說道,蘇美文獻中,「ušum-gal」常比喻為獅子,或與「獅」一同作為皇家令人生畏的象徵,「例如一首讚頌月神Suen的歌曲這樣唱道『生於山中,歡喜出世,他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一頭獅子,一條『龍』(ušum-gal),一位強大的主宰。Suen,(擁有)如『龍』般的嘴,烏爾(Ur,蘇美城邦)的統治者!』」

他補充說,在一些神話想像中,神或國王是強大到連「ušum-gal」也不敢進犯的存在,「我想ušum-gal最初可能是一種獅子或其他野生食肉動物,隨著往後數百年的推移,逐漸衍伸出更多神話般的聯想。」

他指出,後來生活在美索不達米亞的阿卡德人,其阿卡德語(Akkadian)借用古蘇美的楔形文字書寫,並將「ušum-gal」當成「ušumgallu」(獅龍),在阿卡德文化中,獅龍被視為神靈崇拜。

「阿卡德語中的另一種神話龍類生物是mušhuššu(源於蘇美語muš huš,意為怒蛇)」,他表示,mušhuššu也被譯為「龍」,正是巴比倫(Babylon)伊什塔爾城門(Ishtar Gate)淺浮雕描繪的其中一種生物。

他總結道:「ušum-gal是否是已知最古老的『龍』字呢?有可能。它的特徵確實與我們對龍的概念重疊。它是一種強大、令人敬畏的生物,眾神和國王也樂意把它視為自己權位的象徵。它是充滿傳奇色彩和神秘的生物。如果那就是龍,那麼龍就是ušum-gal。」

德國佩加蒙博物館收藏的「mušhuššu」淺浮雕。(Allie_Caulfield @Wikipedia CC BY-SA 2.0)中國龍

中國龍是神聖與吉祥的存在,也代表皇帝與帝國,皇帝的禮服被稱為「龍袍」。相傳,漢朝第一位皇帝劉邦被認為是蛟龍轉世,也是炎帝之子的轉世。

義大利中國藝術史專家麥卡雷利(Marco Meccarelli)表示,關於中國龍的起源有非常多理論。其中一種理論認為「龍」是史前部落使用的圖騰符號,受到現實中的蛇,或者海中巨蛇的啟發。1987年在河南省發現的墓葬中出土一尊高2公尺的龍像,可以追溯回5000至7000年前的新石器時代。

一些考古學家推測,龍的神話隨著中國農業發展而逐漸受到重視。龍象徵著雷霆,是天降甘霖的前兆。科羅拉多大學中文專家李穎杰(Yingjie Li,音譯)指出:「許多人認為,下雨或打雷等現象與龍有關,而古代中國是農業國家。」

2024年2月8日,北京民眾在後海附近巨型龍燈附近遊覽。(美聯社)

根據麥卡雷利的說法,龍是源自人們對自然本身的崇敬,是眾多動物和天氣現象的融合。麥卡雷利指出,龍的形象可能是試圖模仿雷電聲音和螺旋交織的樣貌而來。龍與天氣的關聯亦有助於解釋,中文「龍捲風」所描述的龍盤旋捲起風的現象。

劍橋大學漢學家胡司德(Roel Sterckx)支持這個觀點,他認為很難將中國龍與單一現實生物聯繫起來。他告訴BBC,關於中國龍的起源已經有很多不切實際的猜測,從科學家試圖將龍辨識為某種鱷魚或兩棲動物,到金石學家試圖將「龍」的字形解釋為某種爬行動物的象形文字。

他認為,事實上這些理論都是臆測,重點是中國龍是一種「融合了所有動物特徵和運動方式的混合體」。換句話說,中國龍不僅僅是一種生物的具體象徵,而是各種變化能力的具體化。

西方龍

盎格魯-撒克遜的傳說充斥著可怕、兇猛的「dragon」(龍),牠們沉睡在山丘下的洞穴中,守護著金銀財寶。這可從許多英國地名見證,例如Dragley Beck和Drakelow這兩個村莊,它們的名稱可意指「龍丘」或「龍山」。

在歷史上,英語有兩個常見的龍字:dragon和現今較少使用的古字wyrm。』「dragon」源自拉丁語draco,意思是蛇或海魚。同時,在基督教宗教文獻中,dragon也指代魔鬼。這種神話生物在西方歷史上具有不同的特質和形象,像是噴火龍被稱為firedrake。

15 世紀一幅描繪聖喬治與惡龍搏鬥、救出公主的畫作,畫家為保羅·烏切洛。(取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wyrm」則是一種不會噴火、沒有翅膀也不會飛的蛇形巨龍。牛津大學中世紀歐洲文學教授拉林頓(Carolyne Larrington)表示,「wyrm」沒有腿,像蛇一樣蠕動,與噴火、有翅膀的怪物不同,「firedrake可以飛行並噴火,而wyrm則是吐出毒液。」拉林頓指出,現實中的蛇可能激發了人們對「Wyrm」的想像,並且有一些證據顯示,隨著人類文明的遷徙,「Wyrm」的傳說可能從外國傳入英格蘭。

人類集體的想像力和對自然的讚嘆共同創造了龍的神話形象。無論你將龍想像為盤旋飛行的幸運象徵,還是巨大的蛇形生物,農曆新年都是重新探索「龍」誕生背後故事的絕佳時機。